800阅读网

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
本站广告仅展示一次,尽可能不去影响用户体验,为了生存请广大读者理解

第8章 种麦子(二)(第1页)

麦种入土,只是希望的开始。干硬的秋土无法给予沉睡的种子足够的滋润,它们需要水的唤醒。浇地,成了播种后紧锣密鼓的头等大事。

浇地依赖的是村里那几口人工挖掘的公共水井。这种水井的结构颇为独特,凝聚着先民的智慧,与后世常见的机井大不相同。

吴普同跟着父亲来到位于村外田畴间的公共水井旁。井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整个水井设施分为明显的两部分:核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竖井,直径大约半米多,黑洞洞的,井壁用青砖或石块垒砌,这是汲取地下水的主井。在主井的上方,却套着一个巨大得多的方形或圆形敞口池子,直径足有三米开外,深也有两三米,池壁同样用砖石砌成,像个巨大的蓄水坑。最特别的是,在这个大井池的一侧井壁上,开凿着一个斜斜向上的、类似隧道或坡道的出口,一直通到外面的平地。

父亲指着井下给吴普同解释:“看见没?下面那个小圆洞才是真井,通着地下水。上面这个大池子,是安水泵的地方。旁边那个斜洞洞(他指着那个坡道出口),是通拖拉机的皮带用的。”

水泵,一台沉重的、铸铁外壳的老式离心泵,就被安装在大井池的底部,紧邻着小井的井口。水泵的出水口连接着粗壮的胶皮管子,这根管子沿着大井池的壁垂直向上延伸,一直通到地面。在地面上,出水管的尽头连接着一个用水泥砌成的、半人高的方形蓄水池。蓄水池有一个出水口,连着小溪,直通周围各家的田地里。

浇地的动力来源,在那个年代是稀缺资源——拖拉机。整个村子,只有村东头的张有福家有一台十二马力的手扶拖拉机,那是个稀罕物,也是浇地季节最抢手的“大牲口”。

浇地的前一天下午,吴建军就去了张有福家。吴普同也跟着,他喜欢看那个会突突冒烟的铁家伙。张有福是个精明的汉子,穿着当时少见的“的确良”衬衫,袖口挽到胳膊肘。他正蹲在院子里擦他那台宝贝拖拉机,车头上“东方红”三个红字格外醒目。

“有福哥,明儿个半晌午,想用用你的拖拉机,浇浇西洼那两亩麦地。”吴建军递过去一根自己卷的旱烟,语气带着恳请。

张有福接过烟,夹在耳朵上,没立刻答应,用手拍了拍拖拉机沾着油泥的扶手:“建军啊,不是我不借,你也知道,这节气,等着浇地的排着队呢。王老栓家定了明儿一早,李老歪家是后半晌……”

吴建军沉默了一下,他知道借拖拉机不容易,不仅要排队,还要付点油钱或者人情。“有福哥,你看,麦子刚种下,地皮干得冒烟,再拖怕芽都闷坏了。帮帮忙,我家地不多,就那两块麦田,半天准完事。”

张有福看了看吴建军诚恳又带着焦急的脸,又瞥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看着拖拉机的吴普同,终于点了点头:“行吧,看在你小子实诚的份上。明儿王老栓家浇完,大概快晌午了,你直接去地里等着。记住啊,油得加满我的!”

“一定一定!多谢有福哥!”吴建军连忙道谢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

第二天,日头升到半空,晒得人暖洋洋的。吴建军一家早早来到自家麦田边的水井旁等待。田里新播的麦地,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干燥,表层的浮土被风吹起细小的烟尘。吴普同和妹妹小梅在田埂上玩着土坷垃,眼睛却不时瞟向村口的方向。

终于,远处传来了“突突突……突突突……”的熟悉而震撼的声响,一股黑烟率先出现在地平线上。张有福驾驶着他那台“东方红”手扶拖拉机,像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,沿着田间土路颠簸而来。拖拉机后面还挂着一个拖斗,里面放着备用皮带、扳手等工具。

拖拉机停在水井旁边那个斜向下的坡道出口附近。张有福熄了火,跳下车。吴建军赶紧迎上去,递上准备好的两包“大前门”香烟(这可是下了血本的)。张有福满意地揣进兜里,开始指挥。

“把皮带拿过来!”张有福喊道。

吴建军连忙从拖拉机的拖斗里拿出一根又长又宽、厚厚的、用橡胶和帆布制成的传动皮带。这皮带的一端,有一个巨大的铁钩子。

张有福和吴建军合力,将沉重的皮带一端,挂到拖拉机动力输出轴(飞轮)的皮带轮上。然后,两人抬着皮带的另一端,顺着水井旁那个斜斜向上的坡道,艰难地往下走,一直走到大井池的底部,水泵旁边。

大井池底部光线昏暗,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铁锈的味道。水泵的旁边,有一个同样带着皮带轮的传动轴伸出来。吴建军和张有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将皮带的另一端,挂在了水泵的皮带轮上。长长的皮带,像一条巨蟒,从地面上的拖拉机飞轮,斜斜地穿过那个坡道,一直连接到地下深处水泵的轮子上!

热门小说推荐
明落之玺

明落之玺

一次离奇的古墓挖掘,一些匪夷所思的线索,一次诡秘莫测的天象,让考古女孩蓝香玺通过平行时空穿越到了六百二十多年前的明朝。看似注定的结局不断推着她往前探索。在六百二十多年后,再次遇见的一枚簪钗把她和他的命运捆绑在一起。香玺明白,并非自己穿越过来寻找他,而是他把她带了过来。世间最美的巧合不过流年颠倒,百年蹉跎后,蓦然回转......

偷风月

偷风月

《偷风月》作者:放肆宠鲤简介所有人都在说,商遇城这样的天之骄子,想要什么女人都招手即得,何必那样欺辱梁矜上一个孤女?但没有人知道的是,在这场名为玩弄、实为利用的游戏里,她才是从始至终清醒的那一个。她可以笑着说“是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所以赢了。”却不肯相信,那人之所以一退再退,不是因为他是“穿鞋的”,只是因为他有一道名为...

小娇奴

小娇奴

从小被卖作扬州瘦马,好容易遇上年轻英俊的侯门三公子,以为得了归宿,却没想到他却将她送给他七十岁的父亲!  老侯爷遭不住,三个月即暴毙,他转身又逼她去伺候他佛缘深厚的兄长!  她掩住伤心,换上妩...

他正在赴死

他正在赴死

塔莫尔沙漠放逐区的众人皆知,时榫是个又丧又损的歹货。该货日常状态就是——遇到危险,时榫:大不了去死。碰到难题,时榫:我怎么还没死?有人问话,时榫:你们就当我死了。遭到质疑,时榫:爱信不信,不信去死。被人求助,时榫:那能怎么办,要不我去死?放逐区一干罪犯们日常就是想打死这家伙。但时日一长,他们就发现:这家伙不止打不死......

凤凰台

凤凰台

卫善火中重生 再回卫家鼎盛之时 杀小人灭佞臣撕宠妃 是身投宪网还是云间独步? 前路艰险,知与谁同?...

草根之官道风流

草根之官道风流

他出生草根,为了爱情来到女友的故乡,考取公务员后被派去西部支边一年,返回后女朋友离他而去,狐独的他在工作中受到排挤、压制,但他没有退缩,而是坚强地走向前方,并且途中遇到了知己和红颜……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