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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公公尖利的嗓音像把冰锥,戳破了冷宫里最后一点安宁。
“沈氏听着!明日去懿宁宫伺候婉贵妃用汤药,这是陛下念旧情赏的恩典!” 玉宁“扑通”跪在地砖上,膝盖磕在冰冷的石头上也不觉得疼,只顾着哭求:“李公公行行好!我家娘娘发着高烧呢,连床都下不了,咋去伺候贵妃呀?要是把病气过给主子,我们可担不起死罪啊!”
李公公斜着眼,用镶金边的鞋尖踢了踢玉宁的胳膊,力道不大却满是羞辱:“哪有你这小蹄子说话的份?旨意就是圣旨,就算是死,也得抬着去给贵妃娘娘站班!”他身后的小太监们捂着嘴偷笑,眼神跟看路边的臭水沟似的。
苏晚靠在霉味扑鼻的床柱子上,额角的伤口还在发烫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可她心里清楚得很:硬扛圣旨就是当场赐死,带病去懿宁宫更是羊入虎口——婉贵妃柳如烟恨她入骨,指不定准备了多少阴招等着呢。
求饶?这些见风使舵的奴才就爱看主子落难,你越怂他们越使劲踩。
她悄悄扫了眼李公公腰间的荷包——绣着精致的缠枝莲,手里的丝帕更讲究,雪白雪白的料子上绣着双面异色的蝴蝶,针脚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。一个太监总管过得比三品官还体面,里头的猫腻能少吗? 不能硬拼,只能智取。 就在李公公等着看她哭天抢地的好戏时,破床上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“呵。” 苏晚抬起头,烧得通红的脸颊衬得眼睛格外亮,那眼神跟刀子似的,直勾勾戳向李公公。
“你就是李公公?本宫倒想问问,这宫里啥时候改了规矩,轮到奴才替陛下和贵妃娘娘‘恩典’主子了?”
李公公脸上的得意劲儿僵住了,没料到这废后都快病死了还敢顶嘴:“杂家传的是王总管的令!王总管掌管六宫事务,他的话就是...”
“王总管的手再长,也伸不到懿宁宫替贵妃娘娘做主吧?”
苏晚打断他,语气平平淡淡,却像根细针戳在李公公的痛处。后宫里最忌讳太监插手妃嫔私事,这话要是传到婉贵妃耳朵里,够他喝一壶的。
李公公的三角眼跳了跳,刚想发作,就听苏晚又慢悠悠开了口,目光落在他攥着的丝帕上:“公公这帕子是苏绣吧?双面异色蝶恋花,用的还是今年新贡的江南冰蚕丝。本宫记得清楚,去年陛下把这种丝线全赏给婉贵妃了。怎么,贵妃娘娘这么大方,连奴才都能用御赐的宝贝了?”
这话跟炸雷似的在屋里炸开! 李公公“唰”地把丝帕塞进袖子,脸都白了。这帕子根本不是赏赐的,是他偷偷巴结贵妃宫里的大宫女弄来的!要是被戳穿私藏主子物件,轻则杖毙,重则牵连九族!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苏晚——以前的沈皇后只会摔东西撒泼,啥时候懂这些金贵玩意儿了?看她病歪歪的样子,说起话来却跟明镜似的,比指着鼻子骂还让人发毛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墙角蜘蛛结网的声音,只有苏晚粗重的呼吸声和李公公越来越急的喘气声。 苏晚知道火候到了,不能把人逼到绝路,她的目的是换口吃的活命。
她放软了语气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硬气:“本宫病得下不了床,要是真去了懿宁宫,万一冲撞了贵妃的金贵身子,公公您也担待不起。不如行个方便?”
李公公眼珠子乱转,心里掂量着:把柄捏在人家手里,不答应吧,帕子的事要是败露就完了;答应吧,不过是送点吃的药的,还能堵住她的嘴。
“你想咋样?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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